我资助的女大学生手拿一份怀孕报告:“阿姨,我和淮川是真心相爱的。”我平静道:一张怀孕单能证明什么?她笑了:那四张呢?够了吗?
结婚十周年纪念日。
阳光轻柔地透过咖啡店的窗户,暖暖地洒在那木质的桌子上。
我惬意地端着咖啡,微微眯起眼睛,正尽情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。
这时,那个我资助了四年的女大学生,迈着轻快却又带着几分挑衅的步伐突然走到我面前。
她满脸得意,“啪”地一声,把一份怀孕报告单重重地放在我面前。
然后扬起下巴,眼神里满是炫耀,大声说道:“阿姨,我和陆星是真心相爱的。”
我握着咖啡杯的手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,杯中的咖啡都跟着晃荡起来,差点溅了出来。
我瞪大了眼睛,直直地盯着她,心里一阵慌乱,但还是强装镇定道:“一张怀孕单能证明得了什么?”
女大学生看着我,嘴角慢慢上扬,露出一抹嘲讽又得意的笑。
她故意不紧不慢地打开书包,在里面翻找着。
一边翻还一边说:“阿姨,您别嘴硬啦。”
接着,她从书包里掏出更多的怀孕报告单,在我面前晃了晃,挑衅地说:“那四张呢?够了吗?”
结婚的戒指被我不小心弄丢了。
那天晚上,屋里的灯光昏黄而柔和,像一层薄纱笼罩着屋子。
沈陆星拖着疲惫的身子,脚步沉重地回到家。
他的脸上满是倦意,头发也有些凌乱。
我咬着嘴唇,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,小心翼翼地把戒指丢了这件事告诉了他。
我心里七上八下的,眼睛紧紧盯着他的脸,紧张得连呼吸都急促起来。
我小声地说:“陆星,我把结婚戒指弄丢了。”
原以为他会生气发火。
但他没有。
沈陆星连眉头也没皱一下,只是一边换拖鞋,一边语气平淡地说:“丢了就丢了。”
那语气,好像我丢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。
我深吸一口气,鼓起勇气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地问道:“那要重新打一个吗?”
沈陆星脱外套的动作停顿了一下,眼神都没往我这边看,冷淡地说:“不用了,都老夫老妻了,形式而已,没必要在意。”
接着,他又说:“ 林皎,我明天要出差了,三天左右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收拾下行李吧,记得放条领带进去。”
连戒指也不在乎了吗?我心里一阵刺痛。
我微微抬头看向沈陆星。
他只是淡淡地和我对视了一眼,目光里没有丝毫波澜,然后就转身上楼了。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呢。
沈陆星叫我的时候呀,总是连名带姓地喊。
不像以前,他会亲密地唤我皎皎。
父亲病重之后,沈陆星接手了公司。
从此,他愈发早出晚归,还时不时就出差。
而我呢,自己又忙着举办各种各样的画展。
平时,我们两个人几乎都没有见面的机会。
好不容易碰在一起了,气氛也是不冷不热的。
“好。”我望着沈陆星的背影,喃喃自语道。
然后,悄悄掩去了眼底那一丝失落。
帮沈陆星收拾行李的时候,我坐在床边。
手里拿着他的衬衫,忽然就想起再过几个星期。
就是我和沈陆星的十周年纪念日了。
“十周年,时间过得可真快啊。”我轻声感叹着。
我心里琢磨着,不知道在那之前。
能不能把新的结婚戒指打好呢。
原先那颗戒指,可是沈陆星亲手给我打的。
意义可太非凡了。
不过毕竟年头久了,它的颜色都变得暗暗的。
我就算拿擦银布使劲擦,也没法让它恢复以前那亮闪闪的样子。
丢了就丢了吧,正好能再买个新的。
我正琢磨着新戒指该买几克拉呢。
就瞧见装领带的抽屉里露出个蓝色的丝绒盒子。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赶紧把盒子拿出来。
就看到上面印着品牌的logo。
哟呵,这可是我最喜欢的珠宝品牌啊!
我的手都有点抖,哆哆嗦嗦地打开盒子。
嘿,里面是一枚钻戒,款式还是我特别喜欢的那种。
我的心脏“砰砰”直跳,一种不安的感觉“嗖”地一下就窜上心头。
这戒指哪儿哪儿都合我心意,可我心里明白。
这绝对不是沈陆星特意给我买的。
虽说心里早有答案,可我还是跟自虐似的。
把戒指往食指上套。
哎呀,太小了,根本戴不进去。
我心里就想啊,能戴上这戒指的女孩。
肯定瘦巴巴的,是个小骨架子。
哪能是我这样的啊。
“林皎,你最近有好好做保养吗?”
父亲突然病危,沈陆星本来要出差。
也只能延期,跟我一块儿去医院。
路上,沈陆星没头没脑地就问了我这么一句。
我百无聊赖地坐在汽车后座,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后视镜上,忍不住瞅了瞅自己的脸。
哎呀妈呀,这哪还是曾经那个光彩照人的我啊,整个人憔悴得不行。
法令纹像两条深深的沟壑,横亘在脸颊两侧。
眼袋耷拉着,显得整个人无精打采。
鱼尾纹也不甘示弱,在眼角肆意蔓延。
这些显老的玩意儿一下子全跑我脸上来了,我心里顿时有点不是滋味。
于是,我略带哀怨地回了句:“可是,你不是说,你爱的不是我这张脸吗?”
说完这话,沈陆星半天都没吭声。
车里安静得要命,安静到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我感觉空气都凝固了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我的眼眶里,眼泪直打转,心里头一阵一阵地难受。
我不由自主地想起刚谈恋爱那几年,沈陆星可不是现在这样。
他以前是我父亲资助的贫困生,那时候的他,虽然生活困苦,却有着一股坚韧不拔的劲儿。
我遇见他的时候,事业正处在低谷,一幅画都卖不出去,一点信心都没有。
每天我都把自己关在画室里,对着空白的画布发呆,满心都是绝望。
是他一直陪着我,无论我心情多么糟糕,他都不离不弃。
他一个劲儿地鼓励我,那些温暖的话语,就像冬日里的暖阳,照进了我冰冷的心里。
他还四处奔波,帮我办画展,联系买家,一点点把我的名声打出去。
那时候啊,他看我的眼神,满满的都是爱意,就跟星星似的,一闪一闪的。
有一次,他拉着我的手,深情地说:“你是我见过最有才华、最美丽的女人,你的画一定会被更多人认可的。”
可是也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,我就发现沈陆星看我的眼神不大对劲了。
那曾经闪烁的光芒,渐渐消失了,就好像突然之间,这人的心就飘远了。
连着几次画展,他都没露面。
我满心期待地给他打电话,问他:“陆星,这次画展你能来吗?我真的很需要你在我身边。”
他却只是淡淡地说:“我有点忙,去不了。”
之后,他更是对我的生活不管不问。
以前啊,他还能陪我在美术室里待一下午,就那么啥也不干,消磨时间。
我们会一起坐在窗边,看着窗外的风景,分享彼此的心事。
可现在呢,一切都变了。
我瞅着他,心里头难受极了,忍不住跟他说:“陆星,我是会老的。”
沈陆星眼皮都没多抬,很快就回了我一句:“我知道。”
我瞧见他眼里那不耐烦和厌恶的眼神,心里头跟刀割似的。
每次我想跟他好好聊聊,他就这副躲瘟神似的态度。
我忍不住质问他:“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吗?我们到底怎么了?”
他却只是沉默,然后转身离开。
我真的不明白了,咋就变成这样了呢?
是咱俩感情淡了,还是他心里有别人了?
我脑子里一下子闪过好几个女人的影子,把那些可能跟沈陆星有接触的异性都想了个遍。
最后,我想到了那个女大学生,就是我资助了四年的沈雨桐。
沈陆星好像对她格外上心,每次提到她,他的眼神都会变得柔和起来。
他总觉得她可怜,还经常背着我去关心她。
我曾经问过他:“你为什么对沈雨桐那么好?”
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:“她太可怜了,需要人照顾。”
我正坐在沙发上,手托着下巴,心里琢磨着最近的事儿呢。
这时候,平时不太爱说话的沈雨桐给我发消息了。
每次她一有事求我,就会巴拉巴拉发一大段消息,那话说得可好听了。
手机屏幕亮起,她的消息弹了出来:“林小姐,过几天我就毕业典礼了。”
紧接着又是一条:“我知道这么说挺不礼貌的,但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,你给我买条项链呗。”
随后,她还发了一条消息:“我虽然就是个穷女大学生,但我也想漂漂亮亮毕业呀。”
最后又补充道:“就一条项链而已,对你来说小意思啦。”
我看着这些消息,心里有点疑惑,便点开她发的链接。
这一看价格,好家伙,三十多万呢!
我一下子就火冒三丈,脸都涨红了,直接在手机上打字回她:“你疯啦!没必要戴这么贵的项链。”
我越想越气,手指在屏幕上滑动,把聊天记录往前翻。
原来,这沈雨桐不久前才找我要了条礼裙,说是毕业典礼穿。
当时我想着,小姑娘一辈子就这一次毕业典礼,也没考虑价格。
我直接就联系了设计师,给她买了条定制礼裙。
嘿,我真是万万没想到啊!她居然还得寸进尺了。
我都已经给了她裙子,她倒好,狮子大开口,一上来就要一条三十万的项链。
我瞪大了眼睛,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,看着手机说道:“哟,我说姑娘,你这胃口可真不小啊!”
“阿姨,你说什么呢?”沈雨桐那边反应很快,她柳眉倒竖,明显有些生气了。
连说话的措辞都变了,提高了音量嚷嚷着:“我只是要一条项链罢了,你不想给可以直接拒绝我,没必要这样侮辱我!”
我深吸了一口气,眉头皱得紧紧的,心里那叫一个纳闷。
我心里想着,不就是资助个贫困生嘛,咋感觉像是被人缠上了呢。
沈雨桐虽说出生在贫困家庭,可因为有我的资助,日子过得比好多女孩子都滋润。
她那衣服包包,全是国际大牌,走在街上,身边人都以为她是千金大小姐呢。
再看看沈陆星,他格外在意这个穷丫头。
给她送生日礼物也就算了,还非要给她办豪华的生日会。
要知道,沈陆星都好多年没给我过生日了。
有一回,我突然兴致勃勃地提起过生日的事儿。
沈陆星却满不在乎,一脸随意地说:“只有小姑娘还过生日,年纪大了,就没那股子新鲜劲了。”
我听了这话,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,暗自想着:难道生日就成小姑娘的特权了?
可我还是把这口气忍了下来,毕竟跟结婚多年的丈夫因为这点事儿闹翻、吵架,实在犯不着。
于是,我没再吱声。
但这不代表我就不往心里去,那股不痛快劲儿一直在心里憋着。
过了几天,沈雨桐看上了一条昂贵的项链。
我强忍着心里的不痛快,脸上堆着和气的笑容,耐心地跟沈雨桐讲道理:“姑娘啊,这条项链要三十多万呢,你一个大学生没必要用这么贵的。而且你马上就要上班了,以后自己赚钱买一条呗。”
沈雨桐双手叉腰,一脸不服气地看着我,大声说道:“阿姨,我真的很想问你。”
她一口一个阿姨,叫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,烦得我心里直冒火。
可她毕竟是个小姑娘,我要是真跟她吵起来,别人还不得说我无理取闹。
我只能在心里暗暗生闷气。
正想着呢,沈雨桐又发来了一条信息。
我打开一看,那语气得意洋洋的:“还有阿姨,我之后还要出国留学,打工是不可能的!”
“啥?留学?”我惊讶得张了张嘴,还想再问点啥。
可一瞧手机,发现沈雨桐已经把我拉黑了。
我瞪大了眼睛,又惊又气,心里直犯嘀咕:她咋回事啊,居然把自己的资助人给拉黑了!
大学这四年,我对她可从没亏待过。
就说那条毕业礼裙吧,十来万呢。
前前后后,再加上各种贵巴巴的礼物,前前后后花了快一百多万。
平时我对她客客气气的,她提啥要求我基本都答应。
就因为一次小口角,她倒好,直接把我拉黑了。
我心里那个憋屈啊,忍不住嘟囔:“我这四年的资助算啥呀这是?”
我皱着眉头,一脸疑惑地问沈陆星:“陆星,沈雨桐说她要出国留学,你知道这事吗?”
沈雨桐上学的时候从没打过工,成绩也就中等水平,一次奖学金都没得过。
我心里暗自琢磨着。
她出国的钱到底从哪来的呢?
除了沈陆星,我实在想不出别人。
“我知道,去英国,已经申请好了。”沈陆星轻描淡写地说道。
我满脸都是不理解,忍不住提高了音量:“资助个贫困生,还得供人家到国外读书,这到底图啥呀?”
沈陆星见我脸上明显不高兴,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。
“好了好了,好人做到底,送佛送到西。”沈陆星打着哈哈说。
“女孩子要富养嘛。”他又补充了一句。
我气得不行,冲他嚷嚷起来:“沈陆星,她是你女儿吗?你对她这么好干啥?”
我心里委屈极了。
他对一个陌生的资助生,比对结婚十年的老婆还上心。
没想到沈陆星突然发火了,脸涨得通红。
他冲我吼道:“够了!林皎,你真是越来越刻薄了。”
“你当初不也在法国学美术吗?你能留学,咋就不许沈雨桐留了?”
我呆呆地看着他,突然觉得眼前的沈陆星变得好陌生。
我气得直跺脚,大声反驳:“我花我爸的钱留学咋啦?她沈雨桐凭啥呀?”
“你别管了,她留学的钱,我出。”沈陆星板着脸,语气强硬。
我看着一脸严肃的沈陆星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。
不过这笑里满是嘲讽。
我冷笑着说:“哟,用你从我爸公司里赚来的钱养别的女人啊?”
沈陆星正翻看着手机,动作突然一顿。
“啪”地一下,他把手机扔到桌上。
他冷冷地瞪着我,扯着嘴角说:“是,我就是这样。”
“林皎,我知道你一直瞧不上我。”他接着说。
“觉得我花的都是林家的钱。不就是个林家资助的穷小子嘛,有啥了不起的。”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刚想开口。
他又接着说:“我晓得,在你眼里,只有你们这些大小姐才有资格出国。”
“像我这样的,根本不配。”
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,强忍着眼泪。
我哽咽着回了句:“是吗?”
沈陆星就那么直直地盯着我,眼里没一点温度。
只有淡淡的厌恶。
以前的他呀,对我那是百般呵护,连大声跟我说话都舍不得呢。
可如今呢,他却为了那个女人来指责我。
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,拼命把眼泪往回憋,真不想让自己在他面前这么狼狈。
我心里头像有团火在烧,特别想问他,那个以前满心满眼都是我的沈陆星,到底跑哪去了?
为啥现在心里全是那个女人,处处都维护她。
到医院的时候,我和沈陆星之间安静得可怕,气氛尴尬得能让人窒息。
我爸把沈陆星单独叫进病房,说有话要跟他说。
我在外面等得心急如焚,时不时就往病房门口瞅一眼,心里直犯嘀咕,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呢。
过了好一会儿,沈陆星从病房里出来了,整个人那叫一个精神,走路都带风,脸上那得意的劲儿都快溢出来了。
我心里“哼”了一声,心想,肯定是我爸又给他画大饼,许了他更多的好处。
可惜我爸病得都糊涂了,根本不知道我和沈陆星之间早就有了裂痕。
他辛辛苦苦资助了十多年的孩子,早就变成了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。
回去的路上,沈陆星心情好得很,脸上还挂着虚伪的笑容,假惺惺地来安慰我:“皎皎,刚刚是我不好,我心情不好,不该跟你发火。薇薇这孩子挺上进的,出国是她自己提出来的。”
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,嘴巴紧紧地闭着,一个字都不想跟他说。
他见我不说话,又接着说:“你也知道,帮人改变命运可是件大好事,她会记你一辈子的好。”
沈陆星一边说着,一边满眼柔情地看着我。
我只觉得一阵恶心,刚刚还满脸嫌弃我,现在又装出这副深情的样子,真让人受不了。
我心里头一阵钝痛,瞅着爱人那眼神,心里头犯起了嘀咕:原来啊,这爱人的眼神也能演出来呢。
那之前他看我的眼神,到底有几分是真,又有几分是假呀?
还有那沈雨桐,说她上进?鬼才信呢!
沈雨桐是我资助的人,我对她也没提啥苛刻要求,但这不代表我就不关心她的情况。
我黑着脸,把手机用力一甩,冲沈陆星说道:“这就是你说的上进?
我烦躁地翻出手机里沈雨桐出入夜店的照片,那些照片里的她妆容浓艳,在夜店闪烁的灯光下肆意舞动。
还有那惨不忍睹的成绩单截图,各科成绩几乎都是低空飞过,甚至有几科还亮起了红灯。
我将手机递给沈陆星看,语气带着一丝期待地说:“你看看这些。”
我本以为,他怎么着也得有点触动吧。
毕竟当初选资助沈雨桐,就是觉得这姑娘乖巧懂事,初见她时,她穿着朴素,眼神里满是纯真与羞涩。
又是沈陆星的老乡,都是从一个大山里出来的,我多少有点爱屋及乌的意思。
可沈陆星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手机,轻轻皱了下眉,满不在乎地说:“她还年轻,爱玩也正常。”
我紧紧盯着沈陆星,半天没说话,心里的怒火在一点点往上冒。
没跟沈陆星好上之前,我可是出了名的爱玩。
那时候,我经常和朋友们在酒吧里狂欢,享受着自由的时光。
就因为他一句“女孩子要矜持”,我犹豫了很久,但还是直接断了以前的社交圈。
再也没去过酒吧,每次朋友邀请我,我都只能无奈拒绝。
以前他不喜欢我爱玩,现在咋就能用“爱玩”来包容沈雨桐呢?
难道说,真正爱一个人,这爱的标准也会变?
我气鼓鼓地跺了跺脚,大声说:“好,随你,她出国的钱你交就好了,别来问我要。”
沈陆星一听,立马满意地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逞的意味。
他还假惺惺地拉着我的手,夸我善解人意:“皎皎,你就是最善解人意的女孩。”
接着就开始得寸进尺:“皎皎,你那条蓝宝石项链,可以借沈雨桐用一下吗?”
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温柔,继续说道:“小姑娘也只有这一次毕业典礼,就当是完成她的一个心愿吧。”
沈陆星说“小姑娘”这三个字的时候,那声音轻柔得哟,脸上的神态都变得温柔起来,仿佛沈雨桐是这世上最需要呵护的人。
我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,冲他吼道:“你疯了吗?”
唉,同样的话,一天之内我居然对两个人说了。
偏偏这两个人之间,还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。
这项链可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,母亲去世前,将它交到我手里,那时候她的手是那么冰凉。
我平时都舍不得戴,每次拿出来,都仿佛能看到母亲慈爱的笑容。
上一次戴,还是在我的婚礼上。
千万级的婚纱,精致的剪裁贴合着我的身体,还有那传世的珠宝,闪耀着迷人的光芒。
把我的婚礼照变成了在互联网上到处疯传的经典。
尤其是脖子上那根项链,在灯光下散发着幽蓝的光泽,那可成了我和沈陆星爱情的见证物。
对我来说,意义老重大了。
我寻思着,对沈陆星来说,应该也不一样吧。
可现在呢,我曾经特别笃定的那些事儿,都得打个问号了。
“林皎,你咋能这么说话呢?
“你不想借就直说,犯不着这么讲话呀。不就一个项链嘛。”沈陆星满脸怒气地说道。
他的脸涨得通红,估计是因为我拒绝他,让他在别人面前丢了面子。
我突然就发现,沈雨桐说话那种阴阳怪气的劲儿,都传染给沈陆星了。
“我不借。”我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,语气坚决,不想再跟他掰扯。
沈陆星没再吭声,不过他转身背对我的时候,动作挺大,故意把座椅弄得“嘎吱”作响,弄出不小的动静。
车开着开着,嘿,居然开到了沈雨桐的学校。
我刚一开窗,一股浓烈得刺鼻的香水味就直往我鼻子里钻。
那味儿,像是玫瑰花香和水果香混在了一块儿,不像是一种香水的味儿,倒像是好几瓶掺和起来的。
单闻每种香水都是高级货,可混在一起就显得特别廉价。
就跟沈雨桐的穿搭似的,全身上下都是名牌衣服,可搭配起来却土得掉渣。
沈雨桐大大咧咧地坐到副驾驶座位上,转过头,脸上堆满了甜得发腻的笑容,对沈陆星说道:“陆星哥哥,谢谢你送我哈。”
“没事,刚好顺路。”沈陆星笑着看着沈雨桐,眼神里满是温柔。
我心里直犯嘀咕,忍不住小声嘟囔:“顺路个鬼哟。”原来绕了一大圈,就是为了来接沈雨桐。
两人你看我我看你,眼神黏糊了好一会儿,沈雨桐才像刚睡醒似的,注意到了我。
“阿姨,你也在啊?真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,陆星哥哥说他路过我学校,就顺便来接我,我都不知道你也在这儿,要是知道……”沈雨桐装模作样地说道。
“行了,别说了。你叫沈陆星哥哥,叫我阿姨?”我有些生气地打断了她的话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沈雨桐连忙道歉,声音娇弱。
沈雨桐一从车上下来,就完全没了微信上那骄纵的模样。
她可怜巴巴地瞪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,双手还微微攥着衣角,身体微微颤抖着,有些无措地看着沈陆星。
我坐在车里,看着眼前化着精致网红妆的沈雨桐,心里头一阵迷惘。
想当初第一次见她的时候。
她穿着一身朴素的棉布裙,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,模样长得可漂亮了。
那一双清澈的眼睛,透着单纯与良善,看着就是个良善之人。
唉,这人啊,真的会变吗?
我忍不住看向沈陆星。
巧了,他正好也在看我。
我瞅见他眼里头全是责备,眉头微微皱起,张嘴就说:“林皎,你真没必要为难一个小姑娘。”
我心里头嘀咕,是啊,没必要再为难一个小姑娘。
那行,你这个大哥哥,我也没必要再“为难”了。
沈雨桐下车的地方是市中心的一个小区。
这个小区大门气派,周围绿树成荫,一看就是实打实的豪宅区。
我几年前在这儿买过一套房子呢。
那时候,我满心欢喜地挑选装修材料,想着把它布置成温馨的模样。
本来啊,我是打算把这房子当作我和沈陆星的婚房,都装修好了。
可就因为沈陆星说不喜欢太高,这事儿就黄了。
在这儿租房子,一个月得十万块呢。
沈雨桐还只是个学生……
我冷冷地说:“你把房子给她了。”
这语气,根本就不是疑问。
沈陆星听我这么一说,眼神闪烁,心虚地低下了头。
他双手不安地搓着衣角,赶忙解释:“皎皎,薇薇只是个小姑娘,刚来到大城市没什么安全感,有个自己的房子可能会更有归属感。”
我一听这话,心就跟被一双大手狠狠捏了一下似的。
当初,沈陆星自卑,总是觉得自己配不上我。
我买下这个房子还写了他的名字,就是想给他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,一个能落叶归根的地方。
谁能想到,我这满腔爱意,就这么被他转手送人了,好一个借花献佛啊。
我气得大声说:“沈陆星,如果你还有良知,把房子还给我。”
沈陆星却不当回事儿,满不在乎地说:“一个房子而已,至于......”
我提高了声量,表情严肃得很,眼睛紧紧盯着他:“至于!非常有必要。”
沈陆星一听,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,黑着脸说:“行了,我知道的。”
我正低着头呢,不经意间一瞅。
嘿,就发现沈陆星那食指上空空荡荡的。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忙问他:“戒指呢?”
沈陆星语气冷冰冰的,眼神还故意躲开我,看向窗外说:“我摘掉了。”
我又追问:“咋摘了呀?”
他振振有词地说:“林皎,是你先把戒指丢掉的。”
说完这话,他居然还嘴角微微上扬,带着一丝得意,好像抓住我错处,挺高兴似的。
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,淡淡地说:“不带就不带吧。”
然后转头看向窗外。
外面正下着小雨呢。
那雨丝细细密密的,像牛毛,像花针,把整座城市都笼上了一层灰蒙蒙的纱。
看着怪压抑的。
唉,确实是我先丢了戒指。
可沈陆星呢,早就先丢了对我的感情。
连着好几天,我都在跟沈陆星冷战呢。
我压根儿就没想到,先来找我的人会是沈雨桐。
那天,我坐在咖啡厅里,正端着咖啡准备喝呢。
这时,沈雨桐风风火火地走进来,高跟鞋“噔噔”作响。
她径直走到我面前,“啪”地一声,把一张怀孕报告单铺在我面前,一脸得意地说:“阿姨,我和陆陆星是真心相爱的。”
我的手一下子停在了半空中,我瞅着她,皱着眉头问:“一张怀孕单能证明啥呀?”
沈雨桐翻了个白眼,撇着嘴,满不在乎地说:“阿姨,我只跟沈陆星睡过。”
我冷笑一声,回怼道:“就凭你一句话?谁能信啊。”
沈雨桐听了,立刻提高了音量:“要是一张不够,我还有三张呢。”
说着,她把四张怀孕报告单都摊在我面前,那架势,就像拿出了四个必胜的法宝,挑衅地看着我。
我心里一阵难受,思绪飘回到以前。
沈陆星知道我身体不好,不容易怀孕,他还深情地跟我说:“我不在意你有没有孩子,爱的是你这个人。”
第一张怀孕报告单出现的时候,沈雨桐才上大学没多久。
我还记得那年冬天,雪下得老大了,整个世界都被白色覆盖。
圣诞节那天,沈陆星给我弄了一棵三米高的圣诞树,树上挂满了小礼物。
灯光闪烁,那些小礼物在灯光下闪闪发光,可把我感动坏了。
头一回,让我觉得圣诞节这么有温度。
可谁能想到,就在那个浪漫的冬天,沈陆星却跟别人有了孩子。
这事儿想想就讽刺。
我强忍着心里的火,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,问她:“你想跟沈陆星结婚吗?”
沈雨桐一脸天真,眼睛睁得大大的说:“不然呢?总不能让孩子没爹吧。”
我看着她那副模样,气不打一处来:“你年纪轻轻的,怎么就干这种事儿。”
沈雨桐却不以为然:“阿姨,这是我和陆陆星的爱情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把所有情绪都压下去。
我得体地拿起包,缓缓站起来,冷冷地说:“行。”
然后,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厅。
本来我就有跟沈陆星离婚的想法。
想着都结婚十年了,这些年我光忙着办画展,没多少时间陪他。
而且确实是我先丢了戒指,老夫老妻的,凑合着过也行。
可我真没想到沈陆星会这么过分。
我自己也真是够蠢的。
整整四年啊,我连他出轨的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瞅见。
还傻乎乎地自愿给那小三花了一百多万。
这不,正好李微微直接把沈陆星出轨的四张铁证,“哐当”一下摆在我面前。
这么个送上门的离婚大礼包,我哪有不收的道理?
我气呼呼地将一封签好字的离婚协议递到沈陆星面前。
我双手叉腰,眼睛瞪得溜圆,大声说道:“沈陆星,这婚我是离定了!你看看这协议,签了吧。”
之后我就眼巴巴地等着他的回复。
我时不时地瞟一眼沈陆星,心里盼着他赶紧给个痛快话。
可左等右等,他啥表态都没有。
短信不回,电话也不打。
我对着手机,气鼓鼓地嘟囔:“沈陆星,你就是个缩头乌龟,有本事就给我个准信!”
他就跟个缩头乌龟似的。
再一次见到沈陆星,是在沈雨桐的朋友圈。
那朋友圈冷冷清清的,没一个人点赞。
我心里暗自嘀咕:“哼,摆明了就是专门给我看的。”
照片里,那娇媚的少女穿着学士服,娇滴滴地倚靠在西装革履的沈陆星身上。
沈雨桐还故意摆了个可爱的姿势,娇声说道:“陆星哥哥,和你在一起拍照好开心呀。”
嘿,还真像一对璧人呢。
我眼睛死死盯着照片,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放大。
忽然,我瞅见先前发现的那枚钻戒已经戴在了沈雨桐手上。
而沈陆星的手上也多了一枚银色的戒指。
不过照片太模糊了,估计没几个人能注意到这个细节。
我气得跺脚,大声说道:“沈陆星,你到底什么意思!”
我气冲冲地走到衣柜前,“哗啦”一下拉开抽屉。
果然,那本该放着礼盒的地方,空荡荡的啥都没有。
我无奈地摇摇头,自言自语道:“算了算了,反正都要离了,爱咋咋地吧。”
可我万万没想到啊,沈陆星那家伙居然把我的蓝宝石项链偷出来给了沈雨桐。
沈雨桐发了条朋友圈,显摆自己毕业晚会的打扮。
她穿着我给她买的高定礼裙,脖子上戴着那价值连城的项链。
她还在朋友圈配文:“感谢陆星哥哥送的项链,好喜欢呀。”
哪像个贫困生啊,分明就是个公主嘛。
我的心“咯噔”一下,彻底寒透了。
那项链可是我妈妈留给我的遗物啊。
它的年纪比我祖奶奶都大,传世百年呢。
居然被一个外人戴在脖子上。
我愤怒地咆哮:“沈陆星,你怎么能这么做!那是我妈妈的遗物啊!”
就为了参加个毕业晚会,沈陆星他不可能不知道这项链的意义。
可他还是这么干了。
愤怒“腾”地一下就涌上我的大脑。
我牙咬得咯咯响。
我冲到车库,“砰”地拉开一辆跑车的车门。
我坐进车里,一脚油门就往大学的方向开去。
一路上,我嘴里还不停地骂着:“沈陆星,我今天非得找你说清楚不可!”
到了大学,到处都是毕业生,人多得要命,闹哄哄的。
我一眼就瞅见沈雨桐站在人群最显眼的地方。
在那些珠宝的衬托下,还真显出了几分贵气。
哇塞,这围观闹剧的人那叫一个多呀。
里三层外三层的,我和沈陆星的事儿瞬间就闹得人尽皆知了。
大家都在那儿交头接耳、窃窃私语,还不时地指指点点。
我们曾经的过往,也被众人扒拉了出来。
想当初,我们的故事开头跟童话似的美好。
可这结局呢,却如同一地鸡毛,杂乱不堪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。
确切地说,是她脖子上戴着的那条项链。
那项链在明亮的灯光下,闪耀得简直能闪瞎人的眼,亮得不得了。
我就这么默默地走进来,压根儿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我心里憋着一股火,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我畅通无阻地走到了沈雨桐面前。
我眼睛瞪得老大,仿佛要把她看穿。
扬起手,“啪”地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,那声音脆生生的。
紧接着,我又连着扇了几下,每一下我都几乎使出了浑身的力气。
沈雨桐的脸很快就高高肿起,嘴角还流出了一丝血。
周围人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,大家都被这一幕给惊到了。
沈陆星从人流中费力地挤了出来。
他眉头紧皱,满脸怒气,仿佛一头被激怒的狮子。
他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,动作十分急切。
然后轻轻地盖在了沈雨桐身上,像是在保护一件珍贵的宝贝。
接着,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,那眼中满是厌恶。
他冲我吼道:“林皎,不就是一个小姑娘嘛,你跟她计较啥呀!”
我气得浑身发抖,大声回他:“一个破项链而已,大不了你给她再买一个呗!”
沈陆星听了,脸都绿了,像是被气得血液都变了颜色。
他大声反驳:“用谁的钱买啊?你以为我买得起吗?”
“你和你全家打八辈子工也买不起上面的钻石!”
沈陆星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,就像被施了定身咒。
他慢慢地抬起头,我看到他眼中血红一片,充满了愤怒和痛苦。
他咬着牙,一字一顿地说:“是,在你眼里,我就是个穷人,永远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!”
“啊!陆星,我痛死了,孩子,快看看孩子!”沈雨桐突然惨叫起来。
我定睛一看,她的身下蜿蜒出一道红色的溪流,那是血。
沈陆星瞬间满脸惊恐,就像看到了世界末日。
他满眼仇恨地看着我,恶狠狠地说:“林皎,我们的孩子要是有什么事,我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我看着他那眼神,心里直发毛。
他眼中的仇恨浓烈到让我怀疑,如果孩子真出事了,沈陆星真的会把我杀了。
沈雨桐的孩子没能保住。
她虚弱地躺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,双手死死地扒着沈陆星的手臂,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,哭哭啼啼地说:“陆星,求你了, 林皎害死了我们的孩子啊!”
沈雨桐满脸泪水,泪水不停地从脸颊滑落,悲痛万分,整个人仿佛被巨大的痛苦所笼罩。
病房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,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沈陆星这会儿反倒冷静下来了,脸色犹豫,眉头紧紧皱成了个“川”字,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纠结和不安。
我面无表情,眼神冰冷,把离婚协议“啪”地一声丢在他面前,冷冷道:“签啊。”
沈陆星愣了一下,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,这才缓缓接过离婚协议书,手指微微颤抖着,眼神闪烁了几下,似乎在思考着什么。突然,他双手用力,把它撕成了粉碎,纸片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,像雪花一样飘落。
病床上的沈雨桐因为虚弱,声音已经哑了,但她还是声嘶力竭地喊道:“陆星,你为什么不和 林皎离婚!”
沈陆星心里那叫一个慌啊,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,他当然不敢离婚。这时候离了,他那些唾手可得的东西可就全没了,毕竟他所有的荣誉都是林家给的。
我看着沈雨桐,嘴角微微上扬,语气满是讥讽:“他不敢签,离开了 林家,他算个什么东西。”
我这话一出口,自己心里突然就冒出个念头,觉得自己跟小说里的恶毒女配似的,仗着林家的权势欺负这一对壁人。不过,嘿,还挺爽的。
“贱人,你说什么呢!”沈陆星的母亲突然像疯了一样扑了上来,头发凌乱,双眼通红,嘴里骂骂咧咧的。
我使了个眼色,两个保镖立马反应过来,迅速上前拦住了她。沈母脚底一滑,“噗通”一声摔了个狗啃泥。
她趴在地上,双手不停地拍打着地面,哭天抢地地喊着:“啊啊啊啊,我的大孙子啊,都说了让你不要娶 林皎,连个蛋都不会下啊。”
这沈母来得那叫一个快,明显一开始就知道沈雨桐怀孕的事儿。看来啊,她儿子出轨的事儿她早都心里有数。
我皱了皱眉头,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悦,轻喝一声:“叫什么!”
保镖心领神会,像拖鸡仔一样把沈母拖到了角落。可她还不老实,在那儿扯着嗓子喊:“儿子儿子!你说句话啊!”
沈陆星站在那儿,身体微微颤抖着,沉默不语,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。他缓缓抬起头,眼里满是恐惧。
是啊。
只要和我离婚,他先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,得打回原形。
沈陆星咬了咬牙,嘴唇都微微泛白,声音颤抖地说:“老婆......”
这好多年没叫过的称呼,这会儿从他嘴里冒出来,带着几分生涩和紧张。
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呢。
沈雨桐尖锐的声音就像炸雷一样响了起来:“啊啊啊,沈淮安,你真没种!”
她双手叉腰,满脸的不屑与愤怒,眼睛瞪得老大,恶狠狠地盯着沈陆星。
沈陆星眼巴巴地把恳求的目光投到我身上,眼神里满是祈求,声音带着几分哀求:“能不能不离婚啊?”
他的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。
我嘴角一勾,露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,淡淡地应了句:“好啊。”
沈陆星一听,双眼瞬间放光,那模样跟看到了希望似的,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。
我冷笑一声,紧接着说道:“从我胯下钻过去。”
我的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。
他一下子僵在了原地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,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嗫嚅着开口:“能不能......换个地方啊?”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几分尴尬和挣扎。
我眉头一皱,没好气地说:“不行,就让她看着。你有啥资格跟我谈判啊,你自己说的,我没把你当人看,咋?就这点小要求都做不到吗?”
我双手抱在胸前,眼神冷冷地看着他。
沈陆星站在那儿,动也不动。
这人啊,穷还挺有骨气,别扭又拧巴。
刚跟沈陆星在一起那会儿,我看他没块好表,就给他买了一块。
那是一块精致的机械表,表盘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。
谁能想到,几个星期后我过生日,他送我一个昂贵的名牌包。
那个包包装得十分精美,盒子上还系着一个漂亮的蝴蝶结。
他家里啥情况我能不清楚吗,还非要打肿脸充胖子。
后来高利贷找上门,那些人凶神恶煞的,在门口大吵大闹。
还不是我把钱还上了。
我花了十几年时间,好不容易让他改掉自卑的毛病,慢慢把头抬起来。
我鼓励他,支持他,陪他度过了无数个艰难的日子。
现在倒好,他腰板子硬了,都敢背着我去包养女大学生了。
他都不留情面,我还给他啥体面啊。
要不是念着往日的情分,我早跟他掰扯清楚了,这都忍了一年又一年了。
“你签啊!你倒是离啊,你这个没用的孬种,呜呜呜。”
沈雨桐跺着脚,一边哭一边喊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沈陆星的母亲被保镖死死地按住,两只手不停地挥舞着。
她头发凌乱,脸上满是泪痕,哭得那叫一个凄惨,眼泪鼻涕都下来了:“我的大孙子啊,我那还没出生的大孙子啊......”
沈陆星母亲哭得那叫一个悲切。
她的声音里满是绝望与痛苦,那一声声悲号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。
每一声都像是重锤,狠狠敲打在旁人的心坎上。
谁听了都不禁跟着揪起了心,眼眶也忍不住泛起了酸涩。
谁见了她那涕泪横流、身体颤抖的模样,都得跟着掉眼泪。
想当初我怀孕流产的时候,满心期待着有人能给予关怀和安慰。
可他母亲连从村里出来看我一眼都不愿意。
她就好像我和肚子里的孩子与她毫无关系似的。
母亲的哭喊,总算让沈陆星有了点反应。
他的身体抖得跟筛糠似的,牙齿也因为过度颤抖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他眼神空洞,直勾勾地看向我身后的墙壁,仿佛那墙壁上有什么能吸引他全部注意力的东西。
我气得热血直往脑门冲,大声喊道:“沈陆星!!恁这个孬种!!!”
我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,带着深深的愤怒和失望。
医院病房里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空气仿佛都凝固了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着沉重的枷锁。
李微微突然大声尖叫起来。
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要刺破人的耳膜,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。
喊完后,她两眼一翻,直接昏了过去。
“扑通”一声,她重重地倒在了地上,身体砸在地面的声音格外刺耳。
我手里紧紧握着笔,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都泛白了。
我的手心里满是汗水,笔在手中有些打滑。
沈陆星看着我手中的笔,眼神闪躲又慌乱。
他的目光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,四处游移,不敢与我对视。
最终,他缓缓伸出手。
那手颤抖得厉害,像风中的树叶,不停地晃动着。
他的手指哆哆嗦嗦地靠近我手中的笔,每靠近一点都显得那么艰难。
他从我手里拿过笔,笔尖在纸上犹豫了好一会儿。
他的笔尖在纸上轻轻摩挲,似乎在做着最后的挣扎。
最终,他颤抖着把字签下。
之后,我回到家,将自己离婚的消息告诉了父亲。
病床上的父亲双眼浑浊得像蒙了一层灰。
他的眼神黯淡无光,没有了往日的神采。
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,那些管子就像一条条冰冷的蛇,缠绕在他的身上。
整个人就像一团烂掉的海绵,无力地附着在病床上。
我走到床边,轻声说:“爸,我和沈陆星离了。”
我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。
父亲只是微微点点头,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欣慰。
他的嘴角微微动了动,轻轻叹了口气。
那声叹息,仿佛包含了他所有的无奈和担忧。
当初,我执意要和沈陆星结婚。
父亲气得脸都绿了,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。
他当场就犯了心梗,身体在病床上剧烈地颤抖着。
后来,父亲还是选择尊重了我的想法。
他拉着我的手,那手虽然干枯却很温暖。
他语重心长地说:“闺女啊,沈陆星这个人缺少了些骨气。”
“你们俩差距太大,走不长久。”
十多年前父亲说的话,此刻就像一颗子弹,正中我的眉心。
我的心猛地一颤,那些话语在脑海中不断回响。
我和沈陆星的婚姻就像一辆失控的车,高速奔向了死局。
领到离婚证的那个晚上,医院传来消息,父亲去世了。
我的心瞬间如坠冰窖,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。
葬礼上,人来人往。
哭声、叹息声交织在一起,像一首悲伤的交响曲。
沈陆星出现在葬礼上,着实让我有些意外。
短短几星期的时间,沈陆星像是衰老了十年。
他眼窝乌青一片,那是长期失眠和痛苦的印记。
面色蜡黄,没有一丝血色,仿佛被病魔侵蚀。
整个人疲惫得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。
不过他长得过分精致了,就算这般颓废,也不显得丑陋。
沈陆星有着一份极为漂亮的简历。
他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,学识出众,才华横溢。
又在林氏集团工作了多年,一路拼搏,成为了高层管理人员,能力备受认可。
然而,他却因为出轨一事,声名狼藉。
那天,李微微脖子上戴着高调的蓝宝石项链,显得格外耀眼。
这件事被闹得沸沸扬扬,众人皆知。
他开始一家家公司去应聘,满心期待能重新开始。
可人家一听他的那些事儿,纷纷直摇头。
没有哪家正经的公司愿意接收他,都怕惹上一身麻烦。
我太了解沈陆星了。
除了出身差了些,他这一路上可谓是顺风顺水。
我心里暗自想着,从高处坠落的感觉一定很不好受吧。
吃上这么多的闭门羹,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大的羞辱。
众人离去的时候,灵堂里渐渐安静下来。
四周弥漫着一股沉重而压抑的气息。
沈陆星还待在灵堂不走,他跪在父亲的牌位前。
颓然地弓着腰,脑袋低得都快贴到地上了。
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,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。
这时,我轻轻走进灵堂,脚步放得很轻。
他见着我来,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神中突然放出了光。
那光芒里,有惊喜,有期待,还有一丝慌乱。
他轻声喊了句:“皎皎......”
他念了我的名字,声音嘶哑得可怕,就跟破了的锣似的。
那声音里,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悔恨。
我下意识地低下头,瞧见他又把那枚老式婚戒给戴上了。
那枚戒指,曾经承载着我们美好的回忆。
我心里一刺,像是被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。
嘴上就冒出来一句:“怎么不戴你和沈雨桐那枚啊?”
他张了张嘴,嘴唇动了动,“我......”
却啥也没说出来,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无措。
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看着他,认真地说:“沈陆星,你别再来找我了。”
“沈雨桐为你怀了四次胎,以后可能都没法再怀孕了。”
“你就好好对她吧。”
沈陆星急了,脸上露出焦急的神情。
他还想再解释,眼神里满是急切和渴望。
看我要走,慌里慌张地一把抓住我的手臂。
他的手很用力,手指微微颤抖着。
双眼红得跟兔子似的,里面布满了血丝。
“皎皎,我真的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了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充满了悔恨。
我气得冷笑一声,声音里满是嘲讽。
“你能鬼迷心窍四年!四年怀了四个孩子,你可真行啊。”
我嫌恶地一抬手臂,想要挣脱他的手。
脸上的厌恶那都写得明明白白的。
沈陆星被我这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。
他低着头,不敢看我,声音跟蚊子叫似的。
“皎皎,等我找到戒指,我们还能重新开始。”
找吧,我自己都不知道丢哪儿去了。
我心里想着,这戒指丢了也好。
就跟我们的感情一样,没了就没了。
沈陆星低着头,一声不吭地走了。
我静静地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,思绪一下子就飘回到了很多年前。
那时候,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去首都的车票,眼睛里闪烁着憧憬的光芒,信誓旦旦地对我说:“等我出人头地了,一定风风光光地娶你。”
我满心欢喜地点点头,以为幸福就在不远处等着我们。
结果呢,他灰溜溜地回来了,整个人都没了当初的意气风发。
也就是从那时候起,我明白了,那些实现不了的承诺就像沉重的枷锁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他当初说得那么好听,信誓旦旦地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人。
可我苦苦等待,等来的却是四张怀孕报告单。
既然那些曾经的美好都已经丢了,那就别再找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开始动手收拾家里的东西。
我把那些承载着回忆的物品,该扔的扔,该丢的丢。
正当我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,门口突然传来了门铃声。
我心里想着,应该是请来的保洁到了吧。
我一边嘟囔着,一边走过去打开门。
可当门打开的那一刻,我愣住了,居然是沈陆星。
他今儿个看着像是特意打扮过,头发梳得溜光水滑,整整齐齐的,身上的衣服也干净得体。
跟葬礼上那颓废的模样比起来,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。
他站在门口,双手不自在地捏着衣角,眼神有些躲闪,轻声说:“皎皎,我来拿我的东西。”
他的理由倒是合情合理,只是……
我满脸厌恶,冷冷地瞪着沈陆星,提高了音量大声道:“不要叫我皎皎,你不配。收拾好了马上给我滚蛋!”
沈陆星低着头,手不安地搓着衣角,脸上没有一丝恼怒,好脾气地连连点头说:“好,好,我这就收拾。”
说完,他便走进了房间。
等他再次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,我惊讶地发现桌上摆满了菜。
那些菜全是我爱吃的,有糖醋排骨、麻婆豆腐、西红柿炒鸡蛋。
沈陆星系着许久没穿的围裙,双手局促地绞在一起,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,眼睛里满是期待地看着我。
我一下子有些恍惚,仿佛时光倒流,回到了刚结婚的时候。
那时候,沈陆星对我可好啦。
每天早上他都会早起为我做早餐,晚上会给我按摩肩膀。
他对我百依百顺的,比我爸妈还贴心。
他就像一团柔软的棉花,不管我怎么躺上去,都能被他的温柔紧紧包裹着。
可现在呢,他的好能分给别的女人,不会永远只对我好了。
一想到这儿,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,恶心极了。
我皱着眉,没好气地说:“我不吃,收拾好了就滚。”
沈陆星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,眼神里满是受伤。
但他还是温和地劝我:“皎皎,你不喜欢我可以,但至少把饭吃了吧。你看,这些都是你爱吃的。”
我别过头去,冷冷地说:“谁稀罕你做的饭。”
沈陆星无奈地叹了口气,正想说什么。
就在这时,沈陆星的电话响了。
他一紧张,不小心点到了免提。
电话那头传来娇滴滴的女声:“陆星,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出院。”
沈陆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的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“川”字,眼神中满是愤怒与烦躁。
二话不说,他直接把电话挂断。
随后,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操作,将对方拉黑,那动作干脆又决绝。
接着,只听“扑通”一声,他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他的头垂得低低的,双肩不停地耸动着,身体也微微颤抖。
带着哭腔,他急切地说:“皎皎,我真的是一时鬼迷心窍了。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,是我不好,我就是一时糊涂。求求你,我就做错了这一次,原谅我好吗?”
我气呼呼地转身走进房间。
我在房间里翻找着,很快拿出沈雨桐给我的四张怀孕报告单。
我紧紧攥着报告单,冲到他面前,大声质问:“你告诉我,这是一时的鬼迷心窍吗?”
沈陆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。
他死死地盯着我手中的四张纸,眼神中充满了震惊。
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绝望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看着我,认真地说:“皎皎,其实我第一次见到沈雨桐的时候,好像看到了我自己。”
昏暗的房间里,灯光昏黄摇曳,光影在他脸上闪烁。
沈陆星坐在床边,抬起满是泪痕的头。
他的眼神有些迷离,仿佛陷入了回忆。
他喃喃自语道:“沈雨桐跟我来自同一片山,一样的穷,真可怜。”
说着,他缓缓摇了摇头。
他的脸上露出一抹讽刺的笑,苦笑着对我说:“皎皎,是你太好了,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最幸福最快乐的时候。”
顿了顿,他接着说:“但是咱结婚之后,我才发现,咱俩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”
他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你那些朋友,没一个瞧得上我,就连你爸也是这样。”
他垂着头,声音带着些苦涩:“皎皎,其实你也挺瞧不起我的吧。”
他自嘲地笑了笑:“我连你的朋友圈都融不进去,就像个笨蛋一样。”
他抬起头,眼中满是担忧,可怜巴巴地说:“我真的不知道你究竟喜欢我啥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哽咽: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,我都担心你会不会把我踹了,这世上比我好的人太多了。”
他眼眶泛红,带着委屈的神色,声音都有些颤抖:“皎皎,我真的很害怕失去你,你太好了,我配不上。”
沈陆星眼中满是破碎,那委屈的神色让我心里一阵无奈。
我满心疑惑,实在不明白。
都三十多岁的沈陆星,当了这么多年领导。
可咋还是改不掉骨子里的自卑呢。
我急忙说道:“我没有,沈陆星你在我眼里一直是个非常优秀的人。”
我心里暗自想着,当初若不是觉得他优秀。
我又怎么会主动去追求他呢。
他呀,就像是中了基因彩票一般。
长得极为精致,五官深邃立体。
皮肤冷白得如同羊脂玉,完全不像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。
而且在那汇聚了全国天才的顶级高校里。
他年年都能拿到国家级奖学金。
最吸引我的,就是他身上那带着破碎感的谦卑气质。
当时的我,简直像疯了一样着迷于这种独特的气质。
可后来,我才渐渐明白。
这种略显萎缩的谦卑,其实是骨子里的自卑所带来的。
也正是这种自卑,最终让我们的结局支离破碎。
我深吸一口气,认真且坚定地说:“沈陆星,我爱过你。”
“但是也仅此而已。”
原本一直低着脑袋的沈陆星。
听到我的话后,猛然抬起头。
眼神里满是迷茫,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我再次深吸一口气,冷冷地开口:“抱歉哈,你选沈雨桐的那一刻起,咱俩就彻底完了,没可能了。”
我皱着眉头,满脸嫌弃地说道:“沈陆星,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洁癖,我可不爱碰别人摸过的东西。”
我稍微停顿了一下,接着说道:“你还记得我以前养过一只猫不?那猫可粘人了,我老喜欢它了。”
“有天我朋友来家里,我才发现,原来那猫对谁都这样。”
“后来我想都没想,直接把猫送人了。”
我的眼眶渐渐泛红,声音也有些颤抖:“真不好意思啊,我接受不了我爱的人心里装着别人,哪怕是曾经有过,也不行。”
沈陆星好像听懂了我的意思,默默地点了点头。
他什么东西都没拿,孤零零地转身。
一步一步地消失在了楼道里。
那背影看着,怪凄凉的。
搬家的时候,我打开抽屉。
嘿,那枚丢了老久的结婚戒指,居然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。
我心里琢磨着,有些东西啊,你天天盼着它出现,它偏不出来。
等你不想要了,它自己就冒出来了。
我拿起那戒指,瞧了瞧。
因为时间久了,戒指变得灰扑扑的。
跟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似的。
我也没多想,直接把戒指扔进下水道。
看着它被水慢慢冲走了。
打那之后,就跟这消失的戒指一样。
我好久都没沈陆星的消息了。
也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。
有人说他没回老家,好像还留在A市呢。
不过呢,沈雨桐的事儿倒还算挺好打听的。
我跟几个老熟人闲聊的时候,有人就绘声绘色地说:“嘿,你知道不,沈雨桐傍上了一个有钱的二代。”
另一个人也接上话:“是啊是啊,跟着人家去英国读书了呢。”
“那她读的啥学校啊?”我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那人回答:“读的是一所学费便宜点的大学。”
后来又听说,她在外面染上了病,没几年就死了。
沈陆星走了以后,我把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去管。
我跟经理人交代:“公司就交给你了,一定要好好打理。”
经理人点头哈腰地说:“您放心,我肯定尽心尽力。”
之后,我自己一门心思扑到美术事业上。
这一晃啊,过了好多年,我对着镜子一瞧,头发都白了。
有一回办画展,我悄悄地混在参观的游客里头。
我在画展上溜达着,眼睛四处瞅着,突然就瞧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。
他拖着个老大的尼龙袋,袋子上还有好几个破洞,里面的东西都快掉出来了。
他跟周围打扮精致的游客比起来,那叫一个格格不入。
他背弯得厉害,几乎都成九十度了,每走一步都一瘸一拐的,像是腿上受了很重的伤。
他在我的《自画像》前停住了脚步。
这幅画啊,画的是十八岁时候的我。
那是我老早以前画的,那时候画风尚且青涩,笔锋也稚嫩得很。
老人站在画前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,眼神里像是藏着好多故事。
突然,他的眼眶红了,眼泪“啪嗒啪嗒”地流了下来。
他缓缓抬起那只又黑又粗大的手,手指上满是老茧,朝着画伸了过去。
我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,心里念叨着:哎呀妈呀,那幅画可没做啥安全措施呢。
还好,他伸到一半顿住了,只是把身子使劲往前贴,眼睛死死地盯着画,就好像被画里的少女给吸过去了。
我忽然想起来,我这画展是要门票的,而且门票可不便宜呢。
“叮当叮当。”
清脆的铁器碰撞声把我吓了一跳。
我一瞧,原来是老人腰上挂着的一串银环戒指,各种各样的款式都有。
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戒指,正看得出神呢,一抬头,发现老人也正看着我。
他眼里含着泪,嘴角却带着笑,那笑容有点苦涩。
他那眼睛黑白分明,看着怪熟悉的。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寻思着:是沈陆星吗?可他咋成乞丐了,还老得这么快啊。
我张了张嘴,说道:“你是......”
没等我把话说完,老人撒腿就往画展门口跑,他跑得很急切,跑几步还转身看了我一眼,然后跟个兔子似的落荒而逃。
他走到门口的时候,地上有一大串银戒指,啥样的都有。
我瞅了瞅,可惜啊,没有当初的那枚。
我冷笑一声,满脸不屑地嘟囔着:“早知今日,林必当初?这词儿也不知道咋搭配的,反正这事儿,哪有那么容易善了。”
说完,我看着手里那几个破戒指,嫌弃地皱了皱鼻子,然后走到路边污水盖旁,把那些破戒指从污水盖的缝隙里一股脑儿扔了进去。
哼,我嘴里小声念叨着:“哪有这么多破镜重圆的故事啊,过期的美食,那还能是佳肴吗?再好吃的东西,过了期也只能扔。”
番外(沈陆星视角):
很难想象,我居然敢对林皎一见钟情。
那天,我在人群中第一眼看到她,眼睛一下子就直了。她站在那里,美极了,就像一朵明艳艳的玫瑰花,红得夺目,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。
可她又像风一样,轻盈地在人群中穿梭,让人捉摸不透。
我心里暗自嘀咕:“这姑娘,怎么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。”
林皎是我资助人的女儿,她爸可是个百亿富豪。
我看着她那优雅的举止,再看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衣服,心里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,凉飕飕的。我心想:“她就是我这辈子都够不着的月亮,我这穷小子,也就只能远远地看着。”
可我做梦都没想到,我的月亮居然主动朝我靠近了。
那天,林皎走到我面前,笑着对我说:“沈陆星,我注意你很久了,我喜欢你。”
我当时就愣住了,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听错了,结结巴巴地说:“你……你说啥?喜欢我?这咋可能呢。”
被林皎追求的那三个月,我每天都跟做梦似的。
早上一睁眼,想到林皎的笑容,我就忍不住咧开嘴笑。
晚上睡觉,梦里也全是她的影子。
现在回想起来,那滋味儿,甜得哟,就跟吃了蜜似的。
我老想跟林皎说,其实我老早就喜欢她了。
有一次,我鼓足了勇气,刚要开口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我心里想着:“我就是个从大山里出来的穷小子,哪敢奢望大城市里的‘白菜’哟。说了,万一她嫌弃我咋办。”
可后来啊,我没扛住林皎那股子诱惑,正式成了她男朋友。
当林皎男朋友,压力那叫一个大哟。
刚在一起第一天,林皎就送了我一块手表。
她把手表递到我手里,笑着说:“这表,你戴着好看。”
我拿到手,瞅着这表,精致得很,表盘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我心里直犯嘀咕,就上网搜了搜价格。
好家伙,那数字后面的零多到我数都数不清。
我看着那串数字,眼睛都瞪大了,心里想着:“这么贵的表,我咋还得起这份情啊。”
那天晚上,我一个人枯坐在阳台上,手里夹着烟,一根接一根地抽。
烟味呛得我嗓子生疼,眼泪都快出来了,差点把嗓子给抽坏咯。
我一边抽着烟,一边自言自语:“这恋爱谈得,压力山大啊,我得想办法给她送个好礼物。”
掐灭最后一根烟的时候,我狠狠心,咬着牙下定决心,得给林皎送个昂贵的名牌包。
我心里想着:“她对我这么好,我不能太寒碜了。”
可现实就像一拳,重重地砸在我脸上。
钱,哪有那么好挣哟。
我四处找兼职,累得腰酸背痛,挣的钱还是远远不够。
眼看着林皎生日快到了,我实在没辙,咬咬牙借了网贷,就为了给她买件像样的礼物。
我对自己说:“为了她,拼了。”
后来催债的找上门,把我打得鼻青脸肿。
我躺在地上,身上疼得厉害,可心里头一点都不后悔当初的决定。
我心里想着:“只要她开心,这点疼算啥。”
我还挺庆幸的,还好,我送的礼物还算能拿得出手。
林皎生日办了个大派对,听说花去了五百多万呢。
我站在派对门口,看着那豪华的场景,心里想着:“那种场合,没昂贵的礼物,我连门都不敢进。”
我坐在昏暗的小屋里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写着巨额数字的纸条,心里一阵发怵。
我寻思着,我这一辈子啊,每天累死累活地干活,就算不吃不喝,说不定都挣不到这个数呢。
那一刻,我算是真切感受到“阶级”这俩字啥意思了。
它就像一座大山,沉甸甸地、死死地压在我身上,让我喘不过气来。
林皎她爸人挺随和的,每次见我都是笑眯眯的。
他资助了好多穷困孩子念书,在我们那一片,那可是出了名的大好人。
以前我接过他给的钱,心里头满是感恩,觉得自己运气真好,遇到好人了。
我当时还跟他说:“叔,您放心,我以后一定好好努力,不辜负您的期望。”他拍着我的肩膀说:“孩子,好好念书,以后有出息。”
可现在,这资助金拿在手上,我就感觉烫手得很,就像火在烧一样。
它时时刻刻都提醒着我,我跟林皎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她从小生活在富裕的家庭,要什么有什么,而我呢,为了生活四处奔波。
人与人之间的差距,有时候比不同物种之间的差距都大。
我开始没日没夜地到处兼职,白天去工地搬砖,晚上去餐馆洗碗。
累得要死要活,腰都直不起来,腿也像灌了铅一样。
可就算这样,连当初欠下的那笔高利贷都还不上。
每天一睁眼,满脑子都是催债的事儿。
那些催债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过来,“什么时候还钱?再不还,有你好受的!”
愁得我头发都快掉光了,每次洗头,看到大把大把的头发掉下来,心里就一阵绝望。
最终还是林皎帮我把钱还了。
那天晚上,我被催债人打得鼻青脸肿,破了相。
汗水、泪水和着血糊在脸上,眼睛都快睁不开了,根本看不清眼前的林皎啥表情。
我心里琢磨着,她估计对我失望透顶了吧。
我有气无力地说:“林皎,我对不起你。”
谁知道,她只是轻轻抬手,帮我擦去脸上的血。
我这才看清她的脸,还有她脸上挂着的泪。
她哭着说:“你怎么这么傻,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。”
那一刻,我心里头那叫一个笃定,我这辈子肯定会好好爱林皎,一辈子都不变。
原以为一辈子眨眼就过去了,几十年的时光,可不就跟弹个指头似的。
大学毕业后,我心高气傲地去了首都创业,想着能闯出一片天。
我跟林皎说:“我一定会在首都干出一番事业,给你一个美好的未来。”她笑着说:“我相信你。”
结果呢,现实给了我狠狠一巴掌,血本无归。
首都那地方,人才济济,到处都是高楼大厦,竞争激烈得很。
我就算是块金子,在那儿也被埋没了。
林皎来火车站接我的时候,裹着一身毛绒大衣,活脱脱像个可爱的兔子。
她一见到我,眼眶立马就红了,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。
她心疼地说: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”
我赶紧上前,把她搂在怀里,那一刻,我感觉自己拥有了全世界。
后来,我们结婚了。
我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,每天都乐得合不拢嘴。
我跟林皎说:“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。”她靠在我怀里说:“我知道。”
可是,幸福的日子没持续多久。
林皎她爸不喜欢我,以前他多亲切一老人啊,一辈子都在做慈善。
可自从我成了他女婿,态度全变了。
他看我的眼神,不再是以前的认可,而是满满的厌恶。
那眼神,就像一把尖锐的刀,直直地刺进我的心里,仿佛我就是那种专门爱慕财势的人似的。
我心里委屈极了,忍不住在心里呐喊:我就是个从大山里出来的穷小子啊。
我一无所有,就像一颗被世界遗忘在角落里的尘埃。
可就算我是个癞蛤蟆,我也有喜欢白天鹅的权利啊。
我是真心实意喜欢林皎,才跟她结婚的。
我拉着他的衣袖,急切地解释:“我真不是因为财富和地位才和林皎结婚的。”
可他却不屑地冷哼一声,转身就走,根本没人信我这话。
你想啊,林皎那有钱得没边儿了。
她住着豪华的别墅,开着名贵的跑车,身边总是围绕着数不清的财富。
再瞅瞅我,穷得叮当响。
我身上的衣服都是地摊上便宜货,每个月还要为了那点微薄的工资而奔波劳累。
这差距简直拉到顶了。
唉,这人跟人之间的差距啊,有时候就跟羊水似的,从根子上就不一样。
我压根儿融不进林皎那世界,她那可是金碧辉煌的上流社会。
我站在她那些豪华的社交场合里,就像一只迷失在森林里的小鹿,不知所措。
我呢,从沈组长、沈经理,一路干到沈副总、沈总。
虽说后来也算身处高位了,可打心底里那股子贫困的感觉咋都消不掉。
每次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,我都会觉得这一切就像一场梦,随时都会消失。
我一直都没法让自己心里舒坦,总觉着现在有的这些,都是别人给的。
我常常对着镜子问自己:“这真的是属于我的生活吗?”
可又狠不下心,把这些都扔了,出去闯闯。
我害怕一旦失去了这些,我又会回到那个贫穷、无助的过去。
林皎那交际圈可广了,全是些生下来就在罗马的公子哥和小公主。
他们穿着华丽的礼服,说着优雅的话语,仿佛天生就属于这个世界。
我跟着她去了几次聚会,可每次都觉得自己像个外人。
我局促地站在角落里,看着他们谈笑风生,心里充满了孤独和无奈。
压根儿融不进那氛围。
更悲催的是,我对艺术一窍不通,美术啥的我也理解不了。
林皎画的那些画,在我眼里就跟大马路上的宣传画没啥区别。
我看着她的画,挠了挠头,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我又不会像那些附庸风雅的人似的,装模作样地去点评。
我就只会说:“很好,很棒,这个颜色很好看。”
林皎听了我这话,还挺高兴,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。
她眼睛亮晶晶的,拉着我的手,开心地说:“真的吗?你喜欢我就太开心了。”
她这人啊,特容易满足,我夸她几句,她就高兴得飘飘然的。
我就不一样了。
结了婚之后,我才发现,婚姻根本没我想的那么幸福。
不像大学那会儿,就我跟林皎两个人,简简单单的。
结了婚,那就是两个家庭的事儿了,要考虑的东西多了去了。
有一次,两家人一起吃饭,因为一些小事就起了争执。
我夹在中间,左右为难,只能不停地赔笑脸。
我为了融入那个不属于我的世界,累得够呛。
我每天都在努力学习那些上流社会的规矩和礼仪,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搭进去了。
看到沈雨桐的第一眼,我的心里很是触动。
就好像看到了当初的自己哟。
那时候穷得叮当响,人也怯懦得很,又自卑又敏感。
瞧她那一身打扮。
那衣服土得掉渣,颜色灰暗,款式老旧,像是从旧时光里直接拿出来的。
头发乱糟糟的,一缕一缕地缠在一起,没有一点光泽,就像枯黄的野草。
她站在那儿,眼睛里透着怯生生的光,眼神闪躲,不敢和人对视。
背还老是弓着,肩膀微微缩着,体态一点都不好。
可不知道咋回事,沈雨桐那眼睛亮得吓人。
那光亮得我心里直犯嘀咕。
她的眼睛黑白分明,清澈得就跟动物的眼神似的。
我这人本来就不爱跟人瞎唠嗑,平时总是沉默寡言。
可那天也邪门了,破天荒地跟沈雨桐聊了老多。
我笑着对她说:“给我讲讲你那大山的事儿呗。”
其实我可喜欢听沈雨桐讲她和那座大山的故事了。
她讲日出干活,太阳刚露出一点光亮,她就跟着家人扛着锄头去田里。
日落回家,夕阳把整个大山都染成了金黄色,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家走。
日子简单又实在。
但我得憋着情绪,不能让沈雨桐瞧出来,其实我跟她是从同一座大山出来的。
我心里琢磨着:要是她发现了我的秘密,那她肯定再也不会拿崇拜的眼神看我了。
这样的眼神,我在林皎眼里可从来没见过。
林皎看我的眼神总是淡淡的,没有那种崇拜和炽热。
我心里老想着沈雨桐眼里那道光,就又约了她好多回。
每次约她,她都很开心,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。
我不厌其烦地听她讲农村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儿。
她绘声绘色地说:“你知道不,小麦有啥习性。
小麦喜欢阳光充足的地方,到了冬天还得盖层雪被呢。
母鸡咋下蛋,母鸡下蛋前会咯咯咯地叫个不停,好像在告诉全世界它要下蛋了。
还有母猪产后护理可重要了,得给它补充营养,还要打扫干净猪圈,防止它生病。”
其实这些事儿我熟得不能再熟了,毕竟我也是从大山里出来的。
可从她嘴里说出来,我心里暖乎乎的。
就好像在外地碰到老乡,那种亲切感油然而生。
又好像大旱天突然下了场雨,滋润了干涸的心田。
后来,我和沈雨桐顺理成章地走到一块儿了。
我们一起散步,一起吃饭,一起分享生活中的点点滴滴。
没多久她就怀上了第一个孩子。
沈雨桐把怀孕报告单往我面前一放,兴奋地说:“你看,我们要有孩子了。”
我看着报告单,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,就是林皎那张带泪痕的脸。
我跟林皎曾经也有过一个孩子。
那时候林皎怀孕,我们都满心欢喜,期待着孩子的到来。
可林皎身子不容易怀孕,那孩子没保住。
林皎哭得撕心裂肺,我心疼极了。
“没有孩子也没关系,我不在乎。”
我记得我当时拍着林皎的肩膀,轻声安慰她。
可实际上,我心里在意得要命。
每次走在街上,看到一家三口有说有笑地路过。
爸爸拉着孩子的手,妈妈在旁边温柔地笑着。
我心里就像被醋泡过一样,酸得不行。
但我心里明白,我绝对不能和沈雨桐有孩子。
我们俩的事儿已经越界了,要是再来个孩子,那我可就彻底毁了。
沈雨桐敏锐地看出我满脸的为难。
她缓缓低下头,声音极小极小地说:“我去做掉吧,你别不高兴。”
说完这话,她便转身去做了人流手术。
手术过程中,她小心翼翼的,每一个动作都轻缓无比,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我不开心。
我原本是铁了心打算和她一刀两断的。
可当看到她站在我面前时,她的眼神里满是卑微与小心翼翼。
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。
这种卑微的眼神,在林皎眼里从来都没有出现过。
沈雨桐好像真的被我宠坏了。
我就是喜欢她那被我宠坏的样子,就好像养了一只可爱的小猫或者小狗。
她那些时不时冒出来的小脾气、小小的虚荣,在我眼里都可爱得要命。
有一次,我突然就理解林父了。
我心里琢磨着,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善意啊。
林父资助贫困生的时候,说不定也挺享受那种施舍的感觉呢。
听着人家崇拜的话语,看着人家感激的眼神,那感觉肯定不错。
我对沈雨桐越来越好,好到都超过对林皎的好了。
而且我自己都没注意到这种变化。
直到有一天,林皎撞破了我和沈雨桐的事儿。
我才惊觉,不知不觉中,我心里的天平早就偏向沈雨桐了。
这时候,沈雨桐哭哭啼啼地跟我说:“这已经是第四个孩子了,要是再打掉,我以后可能就怀不上了。”
我呆呆地站在那儿,左右为难。
心里头又开始恨自己,暗自嘟囔着:为啥出身在这么个贫困家庭啊。
我心里还在不停地念叨:“要是我能和林皎身份互换就好了。”
我呐,可是百亿身家的继承人。
而那林皎呢,就是个从大山里出来的女孩。
当初还是我资助她的呢。
嘿,也不知道咋滴,命运之神眷顾她,让她被我这个高富帅给娶回家了。
可她生不出孩子啊。
有时候我就忍不住想,如果真是这样,我或许能理直气壮地跟林皎说:“你忍一忍,让沈雨桐把孩子生下来。”
到时候,我们这婚姻还继续过着。
我让沈雨桐的孩子管林皎叫妈妈,就跟古代庶女认主母当娘似的。
唉,可这也就是我脑子里想想的美事儿。
等梦醒了,我只能瞒着林皎。
我跟她说:“沈雨桐出国留学去了。”
实际上是让她偷偷把孩子生下来。
没办法啊,我是真想要个孩子。
哪个男人不想传宗接代啊,这都是基因决定的事儿。
我打心眼里真的真的,特别想和林皎把这婚姻继续下去。
我无数次幻想过,我们能一起走过漫长岁月,生儿育女,相伴一生。
可林皎发现沈雨桐怀孕之后,那愤怒简直要把我吞噬。
她双眼圆睁,满脸通红,手指着我的鼻子,大声吼道:“离婚!这日子没法过了!”
当时我感觉天都塌了。
她直直地看着我,眼神里全是厌恶,没有一丝往日的温柔。
我试图解释:“林皎,这只是个意外,你听我解释。”
可她根本不给我机会,冷冷地说:“解释?还有什么好解释的!”
我明明比她高出一个头呢,可她站我面前,就跟高高在上的女王似的。
那一刻,我心里头居然有点讨厌林皎了。
她看我的眼神,跟她爸一模一样,厌恶还带着傲慢。
就像她爸当初看我时,那眼神仿佛在说,我不过是他们林家的一个附属品。
她就好像手里握着必胜的筹码,能完全掌控别人命运似的,我就跟她手心里的一只蚂蚁。
我这心啊,就跟被切成两片了。
一半跟我说,再忍忍,林皎她爸就快死了。
到时候,我们就能摆脱这一切,重新开始。
另一半又说,你瞧瞧,林皎也瞧不起你了,把你当狗耍呢。
结果啊,后面这想法占了上风。
我一赌气,就签了离婚协议。
等我签完字的那一刻,我就后悔了。
我望着窗外那阴沉沉的天,乌云密布,仿佛要压下来。
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一个无望又灰暗的未来深渊。
唉,都怪我,当时太不理智了。
我狠狠拍了下自己脑袋,心里想着,我应该再忍一忍的啊。
林皎是爱我的呀。
我完全可以好好给她道个歉,跟她说:“林皎,我知道错了,我会和沈雨桐断干净,你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说不定她就只当我是去外面偷了个腥。
我这浪子回头,那可是金不换呢。
可惜啊,一切都晚了,木已成舟。
我跟林皎的婚姻彻底玩完,就像股市里的金融危机似的。
一夜之间,我仿佛能看到那些本金和利息,“唰”地一下,全没了,我啥都没了。
我还以为公司没了我会出问题呢。
我天天在公司附近晃悠,眼巴巴地看着。
看着公司里的人进进出出,有条不紊地工作着。
结果人家一点事儿没有,反而运行得更好。
我这才知道,是我想多了。
金融界最不缺的就是人才,我算老几啊。
我站在公司楼下,仰着头看着那高楼,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,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心里一阵悲凉。
这么多年,我在这高处努力打拼,每天加班加点,为公司出谋划策。
到头来也没成为公司不可或缺的人。
现在呢,还成了被林家舍弃的废物。
我天天在社交平台上偷偷看林皎的生活。
看着她发的那些出去玩的照片,照片里的她穿着漂亮的裙子,笑容灿烂。
脸上笑得那叫一个灿烂,我忍不住感慨:“唉,有钱真好啊,离了婚还能玩得这么高兴。”
可我哪有人家那样的家世啊。
离了婚之后,我曾经拥有的那些人脉和圈子。
一个个就跟躲瘟神似的,对我紧急回避。
我跟林皎离婚闹得那叫一个难看,所有人都知道是我有错在先。
金融圈最讲究的就是人情往来,我算什么东西啊,居然敢跟林家闹掰。
没有哪家公司敢要我。
我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的,又当了这么多年领导。
让我脱下西装去干底层人民的活,打死我也不干。
树活一层皮,人活一张脸,我不可能为了生活把尊严都扔了。
连着几个月,我都猫在那出租房里。
每天就眼巴巴地盯着银行卡里那点余额,眼看着它一点一点变少。
屋里就我一个人,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期间,沈雨桐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。
每次电话一接通,她那大嗓门就嚷嚷开了:“你到底啥时候给我弄留学的钱啊?”
她说话那语气,凶巴巴的,冲得像要吃人似的,一点情面都不留。
我苦哈哈地跟她说:“我兜里没几个子儿了,实在拿不出钱给你留学。”
她立马就开始冷言嘲讽:“哟,你混得这么惨啊,早知道我当初就不跟你耗了。”
我心里憋屈极了,寻思着我真是白宠她了。
后来听说,她傍上了一个富二代,风风光光地去了英国。
看着她朋友圈里发的那些在英国的照片,我心里空落落的。
再后来,我就开始怀念起林皎了。
晚上,我躺在那冰冷的出租屋里,翻来覆去地睡不着。
满脑子都是我们恋爱时的事儿,想着想着,眼泪就止不住地流。
我后悔啊,这后悔的劲儿都在心里憋了好久了。
可我这人就是死要面子,拉不下脸去跟她求和。
我借着拿行李的理由去见了林皎。
到了家门口,我的手都有点发抖,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敲开了门。
看到林皎的瞬间,我的眼睛一下子就酸了,好想哭。
家还是原先那个老样子,只是墙上的结婚照被拆了下来,换上了林皎的画。
林皎站在一旁,面无表情地看着我,也没赶我走。
我小心翼翼地问她:“我来拿行李,不介意吧?”
林皎淡淡地说:“拿吧。”
我到屋里收拾行李,一边收拾一边偷偷瞅她,心里乱糟糟的。
我忍不住说:“这里还是老样子啊。”
林皎没有回应我。
收拾完行李,我鼓起勇气说:“我去厨房给你做一桌你爱吃的菜吧。”
林皎还是没说话,但也没有拒绝。
我走进厨房,开始忙碌起来。
好几年没做这顿饭了,我心里七上八下的,就像有只小兔子在乱蹦。
我一边手忙脚乱地翻炒着锅里的菜,一边小声嘀咕着:“也不知道她还是不是原来的口味,我这手艺是不是都退化了呀。”
菜做好了,我小心翼翼地把菜一盘一盘端上桌,还特意摆得整整齐齐。
我忐忑不安地招呼林皎:“来,尝尝我做的菜,这都是你以前爱吃的。”
可林皎坐在那儿,眼睛都没往桌上瞟一眼,一口都没吃。
我看着她那冷漠得像冰块一样的样子,心里明白,她是真的生气了,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严重。
我着急地说:“林皎,你就吃一口吧。”
林皎却依旧无动于衷。
但那时候,我还坚信着,只要努力,就可以把林皎哄回来。
我在心里安慰自己:林皎是爱我的,而且我们都已经结婚十年了。
虽然现在离婚了,但是复婚是件很寻常的事。
我对林皎说:“林皎,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?”
林皎冷冷地看了我一眼,没有说话。
可我高估了自个儿在林皎心里的地位,或者说,我忘啦,林皎骨子里就是个自尊又独立的女人。
以前她就因为爱我,才变得跟个小鸟依人似的。
现在呢,她看我的眼神冷冰冰的,一点儿爱意都没了。
那眼神,看得我心里头直绝望。
我自言自语道:“A市这地儿,容不下我咯。”
可我就是不愿意离开A市。
我舍不得离开这个跟林皎一块儿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。
感觉这儿的每一寸土地,都有林皎走过的脚印。
我痴痴地说:“只要能跟林皎呼吸着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,我就觉得特幸福。”
林皎离开我之后,日子过得越来越好。
她不停地办画展,名声越来越大,画作都卖出了天价。
我心里头明白,我跟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,就好像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。
我还是那个啥都没有的资助生,林皎依旧是富贵逼人的大小姐。
就像两条相交线,就那么短暂地相交了一下,最后还是分开了。
我无奈地说:“可我们都相交了十年啊!到底为啥会这样呢?”
我觉着啊,一切的源头都在那枚戒指上。
自从戒指丢了之后,各种矛盾就都爆发了。
我寻思着,是不是把戒指找回来,我跟林皎的爱情也能找回来。
我对自己说:“我一定要找到那枚戒指。”
于是啊,我就成了个到处流窜的人。
我在城市的各个旮旯里跑来跑去,一会儿钻进狭窄的小巷,一会儿又在垃圾桶旁翻找。
就为了找那枚戒指。
这一找,就是十年。
这十年,我风餐露宿的,饿了就随便吃点捡来的食物,困了就找个桥洞凑合睡一晚。
我成了个名副其实的乞丐。
我的衣服破破烂烂的,满是补丁和污渍,随风飘动时还发出“簌簌”的声响。
我的腰也弯了,仿佛被生活的重担压成了一张弓,每走一步都要费力地挺直一下。
我的背也驼了,就像一座古老的拱桥,失去了往日的挺拔。
饿了的时候,我就翻垃圾桶找吃的,垃圾桶里散发着刺鼻的酸臭味,我也顾不得了。
周围人投来鄙夷的目光,那目光像冰冷的箭,直直地射在我身上,我只能默默地承受着。
可我还是没放弃,继续找那枚戒指,那枚对我来说无比重要的戒指。
直到我再次见到林皎。
林皎办画展了,画展的门口挂着大大的横幅,上面写着“林皎画展”几个金色的大字。
画展还得要门票,四十块钱一张呢。
对我来说,那简直就是一笔巨款,我一个月乞讨来的钱都不一定能凑够这四十块。
我一个乞丐,花钱去看画展,想想都滑稽可笑。
可也不知道咋鬼使神差的,我还是去了。
到了画展现场,我瞅见林皎的画大多都没咋保护,就拉了根警戒线。
那警戒线细细的,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,只要我伸手,就能碰到那些画。
我一下子就回想起从前,我还给林皎当过模特呢。
她画画的时候,那叫一个专注,模样美极了。
她的眼睛紧紧盯着画布,眼神里透着一股执着和热爱,手里的画笔不停地在上面勾勒着,画笔与画布摩擦的声音“沙沙”作响。
我站在那幅《自画像》跟前,眼泪“唰”地就止不住了。
我一眼就认出,画里是十八岁的林皎,青涩又美好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,那笑容像春日里的阳光,温暖而又明亮。
我忍不住伸出手,想去摸摸画上凸起的地方,仿佛能通过触摸感受到她当时的心情。
可刚一抬手,就瞧见自己指甲里全是污垢,黑黢黢的,脏得不堪入目。
我一下子回过神来,我现在就是个乞丐啊,哪有资格去触碰这么美好的东西。
我颓丧地转身,嘿,就瞧见我的月亮——林皎正站在我面前呢。
时间对她可真好啊,她还是我记忆里的模样,而且更温婉柔美了。
她整个人气质平和得很,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,那笑意像一朵盛开的花,让人看了心生欢喜。
我心里那块大石头“扑通”一下就落了地,她过得挺好就行。
林皎眼睛一下子亮了,脸上满是惊讶,嘴巴微微张开,轻声说道:“是你?”
我心里头有点窃喜,嘿,她居然还能认出我。
可紧接着,浓浓的自卑就涌上来了。
我瞅瞅自己如今这副尊容,头发乱糟糟的,像一堆枯草,脸上满是灰尘和汗水。
我哪敢见故人啊,我慌里慌张地转身就跑,脚步慌乱得像受惊的小鹿。
头都不敢回,撒开腿一路狂奔,眼泪止不住地往相反的方向流,风在耳边呼啸,像是在嘲笑我的狼狈。
我不敢停下来,一直跑到太阳落山,跑到了一个陌生的码头。
夕阳西下,天边全染成了红彤彤的一片,那颜色波澜壮阔的,好看极了。
那红色像燃烧的火焰,从天边一直蔓延到江面上,把江水也染成了红色。
我忍不住感慨:“哇,这也太漂亮了。”
一阵晚风吹过来,丝丝凉凉的,滑过我的全身,那风像一双温柔的手,轻轻地抚摸着我。
我被风一吹,身子微微往后仰了一下,就好像被人抱了一下似的。
我脑子忽然开始瞎想,林皎这会儿是不是也在看这片晚霞啊?
要是恰巧她也在江边,咱俩吹着同一片晚风,那这算不算咱俩相拥了呢?
唉,可我没机会再琢磨这些没啥意义却又感觉挺重大的话题了。
我脚下一滑,直直地就坠入水中,江水冰冷刺骨,像无数根针刺痛着我的身体。
我也不挣扎,就这么慢慢地沉入了河底。
【全文完】
